在诺贝尔的故乡_诺贝尔的故乡

发布时间:2019-10-21 01:10:11 来源: 判裁文书 点击:

  因为诺贝尔,因为莫言,我们的瑞典之行陡然间就加重了分量。   瑞典,国名本意为“安宁的王国?#20445;?#19968;千多公里的长长国土,从北极圈内伸到北海之滨,揽括了波罗的海西边数千公里的海岸线。路途遥远,人口稀少,又听说次极地风光,无限迷人,而高福利社会,更令人神往,是?#35009;?#26679;的一个神秘地方?
  一
  从上海浦东出发,中午的航班先飞德国法兰克福,然后一路向西,追着太阳飞了13个小时。
  晚上十点从法兰克福飞哥德堡,该是漫天夜幕时分,可高纬度地区的夏日,舷窗外?#25925;?#30333;晃晃的,漫漫无际的云海,翻腾着变幻着,蔚为壮观,西边天际线有条绵延不断的光?#23433;?#24102;,橙红淡黄而柔和明亮,将动态的云海与宁静的天宇作了明显分割,那种动静相宜、虚实相间的美成为语言无法抵达的体验。
  夜幕终于降临了。入住瓦拉市已是凌晨了,刚睡了不一会,就被国内来的电话吵醒,见天已大亮,也就起床出门散步。
  瓦拉市在瑞典的中南部,紧靠最大的湖泊,东去波罗的海、?#20808;?#21271;海都很近,全市701平方公里,只有15555人,,还没有我们一个乡的人口多。市府所在地的维拉镇4000人,首府仅有国内一个村的规模。
  清晨的瓦拉极为宁静,举?#20811;?#39038;,绿绿的原野上,散落着居民的小院落,或红瓦,或灰瓦,或黑瓦,一律大披水、家家大院落,没有围墙,或者用低矮的木栅栏隔一下,纯属象征性的。住家之间相隔很宽,长满茵茵绿草。住宅的样式大小不尽一致,一律不见防盗窗,更见不到国内每家安装着监狱一样的大铁门。我们住的宾馆为回?#20013;?#21035;墅式,很像我们中国北方的四合?#28023;?#23567;院里摆着圆桌,还有四五把舒适的凉椅,泡着清茶聊天说话,轻?#19978;?#36866;、身心随意。
  去市政厅参加洽谈会,海伦娜按时来宾馆接我们,路不远,步行过去十来分钟,沿途是古老的火车?#23613;?#23574;尖的大教堂和古旧的民居,居民公寓房前屋后花红草绿,院子里零星散布着开满白花的?#36824;?#26641;,树也许比小镇更老,铁骨?#20998;Α?#23039;态?#21672;!?#38745;静的大街上,行人寥寥;两旁的行道树整整齐齐,树比人多。
  市政厅是?#27604;?#23618;楼,意外的是广场上升起了中国、瑞典国旗,瓦拉市政府的安排细致而周到。
  主人的介绍开始了,他们的表情像这座城市一样平静而显绅士状。瑞典王国位于北欧斯堪的纳维?#21069;?#23707;的东南部,面积约45万平方千米,是北欧最大的国家。海岸线长7624千?#20303;?#22312;两次世界大战中都宣布中立,1950年5月9日在西方第一个与新中国建交。
  瑞典是一个高福利国?#36965;?#20170;日的瑞典更被视为具有社会自由主义倾向和极力追求?#38477;?#30340;现代化福利社会,按人口比例计算,瑞典是世界上拥有跨国公司最多的国?#36965;?#22914;沃尔沃、萨博、伊莱克斯,都在中国电视广告中呼风?#25509;?#20102;三十年,而早年风靡国内的爱立信?#21482;?#20063;是瑞典人造的。
  我们考察的合作项目是留守儿童关爱,在瑞典叫特殊儿童关爱。瓦拉市官方安排了新闻社记者现场采访。在向记者谈及了此行感受的时候,我重点列举了哥德堡?#35834;?#20363;子,那沉入海底的茶叶就是我们老?#20063;?#30340;,四百多年后从水里打来上来后,开了?#24120;?#39321;味依然,瑞典人听得目瞪口呆。
  权威专家考证后作出的结论,沉入海底的茶叶恰恰就是古徽州休宁县的名茶——松萝茶。我在此次来欧前去休宁松萝茶公司,专门参观了建立不久的茶叶博物馆,那些展柜里陈列着极为珍贵的从哥德堡号沉船上打捞出来的松萝茶,用一个小小的密封的玻璃瓶装着,它像一个历?#20998;?#20154;,在为我们出访瑞典提供证据。
  二
  海伦娜·托赛尔女士是瓦拉市负责国际交流的官员,细心周到,待人真诚,与我们同行的翻译小胡认识好多年,自然就少了些外交的客套拘谨,而多了份朋友间的坦?#26159;?#20999;,没想到,公务结束后她居然邀请我们去她家喝咖啡。
  海伦娜家很近,新建的房子,前后有院子,房?#29992;?#31215;很大,周边绿坪?#21857;疲?#23460;内窗明几净,客厅、起居室、餐厅,布置得雅致舒适。看墙上挂着一架动物头骨,海伦娜解释说,这是去年爱人打猎的成果,打到了一头大麋鹿,挂?#35834;?#23601;是鹿角头骨,海伦娜笑着说?#32422;?#19981;大?#19981;叮?#20294;两个孩子和丈夫都说好,三比一?#35805;?#27861;,“我们家里是很民主的?#34180;?
  大?#23452;?#24847;地参观聊天,海伦娜很快从厨房端出了一大?#22363;?#20043;为“派”的点?#27169;?#37221;松微黄,香味扑鼻,蘸上点调料,更是香甜可口。主人还专门泡上一壶黄山绿茶,说很?#19981;?#40644;山茶,绿绿的,?#27599;?#22909;喝。瓦拉市首席执行官耶特也赶来参加这次家庭茶座,他说已经十五次到了黄山,大家十分惊讶。
  为了让我们更多领略瑞典的饮食文化,在瓦拉市的日子里,主人选了不同地点的不同餐馆用餐。第一次属正式晚宴,设在在市区北部的一个叫Lumber_Karle的酒店,二十分钟车程,沿途是大片大片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的麦田,还有大面积的初开的油菜花,北欧风格的居民点散落其间,高耸的风力发电的巨大风车不紧不慢地缓缓转动。
  我们到达酒店时,执行官耶特和瓦拉市副市长(在野?#27785;?#34966;)加布里埃拉女士率负责公?#24425;?#21153;、教育事务的官员一行等候在大堂,耶特说,内兰德市长很期待这次黄山来访,但他正在西班牙度假,无法出席了。
  席间话题极广。资料显示瑞典人90%?#27431;?#22522;督教,但耶特?#30340;?#36731;一代并不真的相信上帝了,去教堂只是传统的仪式而已,看来这与中国的清明节有点相类似了。虽是我们不太习惯的西餐,但主人精心安排,海鱼和意大利冰淇淋很好吃,晚宴话题轻松,气氛融洽。
  第二次是午餐,我们前往市西南十公里处的老字号,一个叫Baljered的小镇的SivansOst餐馆,这是一个乡村小餐馆,下了主干道,沿着平整的砂石小公路前行,只见几幢爬满青藤的小屋,屋后是古木森森的山坡,屋前是一望无际的绿野,好一处世外桃源!
  老店的女主人介绍,这里经营的品牌?#31216;?#26159;一种类似奶酪的“乳仡”和火鸡。小店创?#21152;?887年,而今店名叫Sivans就是女店主妈妈的名字。这种乳仡味道甜中带咸,掺入火鸡制作的面?#27225;?#23454;别有风味,主人说店虽小,但品牌出来了,哥德堡的高官名流也要慕名而来。瑞典物价高,有老牌子的更高,每公斤要300多瑞典克朗。瑞典是一个很有独立主?#35834;?#22269;?#36965;?#34429;然加入了欧盟,但2003年全民公决,决定?#29260;?#21152;入欧元区,保留本国货币。瑞典克朗与人民币比值大约为一比一。   第三次是考察结束前一天的晚餐,在精心安排瓦拉市东南一处名叫MagnusFriden 的农?#20063;?#21381;,四周依然是茫茫绿野,空气中溢满了草味花香,参加的瓦拉人有七位,都是这次考察中认识的瑞典的新朋友,开了香槟和我们国内带去的泸州老窖,晚餐上?#32422;喝?#39135;的草莓蓝莓最受喜爱。
  席间主人说,瑞典纬度高达五六十度,夏季特别短,每年六月中旬白天最长的那一天,也就是中国农历的夏至,这里的日照时间为十八个小时三十八分,这一天瑞典人都要聚会庆祝,祈祷祝愿年年好收成,今天的这个晚宴,就算是提前与黄山朋友一道欢庆分享了。
  酒过三?#29627;?#19968;位女士说,我来唱首歌?#26705;?#20248;美的旋律和真挚的情感,感染着在座的所有人,瑞典朋友们一边鼓着掌,一边跟着一起唱了起来。
  三
  感受最深的是,瑞典王国最重视的是文化教育,而不是办公司挣钱。
  在瓦拉市的几天里,幼儿园、小学、中学、青少年活动?#34892;模?#36824;有音乐厅、图书馆、博物馆是我们参观的主要目标。所到之处,瑞典人对中国文化的兴趣超出了我们的想象。
  ?#20998;?#31532;一所孔子学院就是2005年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成立的,莫言获得2012年诺贝尔文学?#20445;?#22312;瑞典?#32428;?#20102;莫言热,对莫言的颁?#36125;?#26159;“用魔幻般的现实主义将民间故事、历史和现代融为一体?#20445;?#21476;老遥远的东方文化重新被认识。
  1896年63岁的诺贝尔去世,他于前一年立下的遗嘱是,将他的部分遗产折合920万美金设立基金,?#20113;?#21033;息分设物理、化学、?#31382;А?#25991;学、和平五种奖金,授予世界各国在这些领域对人类作出重大贡献的学者。五年后的1901年12月10日,也就是诺贝尔逝世五周年纪念日,颁发了第一次诺贝尔?#20445;?#19968;百多年来诺贝尔奖已经成为公认的顶级世界性奖项,就在离瓦拉市不远的卡尔斯库加市,保留着诺贝尔故居纪念馆——白桦山庄。
  瓦拉市有六个图书馆,我们参观了最大的一个?#34892;?#39302;,藏书六万册。女馆长很富态很有风度也很热情,得知我们来自中国,马上去书架上拿来两册刚刚出版的瑞典文莫言小说《红高粱》和《生死疲劳》给我们看。瑞典人有着大气的文化自信,有着海纳百川的胸?#24120;?#25110;许这就是瑞典?#40644;?#20026;全球最具创新力国家的重要原因。
  记得在第一天的晚宴上,耶特和我聊起莫言,他对我说:“中国的莫言这次得奖了,我很想听听您对莫言的?#20848;邸薄?#36825;个话题我始料未及,想了想说,莫言来自中国社会底层,了解中国社会,了解中国文化,他的小说?#32469;?#26159;《生死疲劳》,以荒诞的形式隐喻了一段真实的中国历史,至于他的获奖感言?#30563;?#25925;事的人》,我个人觉得至少有三点核心内容:自强不息、宽?#28304;?#20154;、知恩图报,这三点也是中国传统文化所倡导的价?#36947;?#24565;,?#28304;?#32822;特很赞同。后来在哥德堡机场耶特赶来为我们送行时,我这才知道耶特?#25925;?#21733;德堡大学教授。
  瓦拉市东临加勒比海,瓦拉市唯一的博物馆,设在一所有百年历史的小学的地下?#36965;?#32473;我们?#27493;?#30340;女馆长是退休后在这里自愿服务的,瑞典朋友告诉我们,她的儿子就是前任瓦拉市市长。
  说来很?#26705;?#20004;天前在市政厅广场,我们就偶然遇到前任市长,高高大大的中年人,有风度有气质,去年大选没有连任,现到一个跨国公司担任高管。他跟翻译小胡熟,很亲热地站着与中国朋友聊天,不当市长,一样的淡定从容。
  博物馆藏品丰富,教育藏品在陈列中比重很大,瑞典早在1842年就颁布了教育法,古代学校的课?#25597;我?#25945;具保存完好,墙上悬挂着一百多年来学生与老师的毕业合影。参观结束时,馆长拿出一本纸张发黄的贵宾签名册,希望我们能够签名作个纪念, 我代表考察?#21028;?#20102;十六字——“珍藏历史,传承文化;中西交流,?#27850;次?#26469;?#20445;旁?#20204;逐个签名,由翻译现场译成英文。让人惊奇的是签好后翻看第一?#24120;?#26368;早在这个留言薄上签名的年份是1923年,整整九十年,我们是第一批来自中国的参观者。
  四
  生活在瑞典是幸福的。福利涵盖了教育、医疗、保健、残疾人、环保、水的提供?#36884;?#21270;各个方面,对青少年教育?#32469;?#37325;视。
  Orsgqrden幼儿园有100名3—5岁的孩子,园长带我们逐一参观了音乐、绘画、手工、游戏等各种功能教?#36965;?#24188;儿的户外活动时间占了一半,洋娃娃们打着赤脚,在铺着沙子的室外场地上面嬉戏,抢球、?#20998;稹?#33633;秋千、走平衡木、骑三轮车……真是快乐的童年。
  迄今已有着九十九年历史的parkskolan 小学,现有140多个学生,采用小班教学,设施极为完?#31119;?#23460;内游泳池、体育馆一应俱全。瑞典规定所有11岁学生都必须能够游泳200米,其中50米仰泳,要能够处理水下紧急情况。学校对智障学生按需配备老师,每名教师教两三个、三四个学生不等,也有一对一的,甚至还有两个老师教一个学生的,独立小房间单?#26391;?#35838;。
  在小学参观时,见到了一对来自台湾的小?#32622;茫?#23567;女孩,乌黑的头发清秀的?#24120;?#30475;上去?#21496;?#23681;的模样,随父母来瑞典不到一年,?#22378;?#36824;没完全融入瑞典学生中,显得?#34892;?#23396;单拘谨,看到黑头发、黄皮肤、讲汉语的我们,她明显地意外和激动,主动从教室后排走过来,小女孩看我们的神情,就像看到?#32422;?#30340;亲人一般的融洽。小女孩有点腼腆、跟我们说话,轻声细语,有时只是摇摇头或点点头。
  离开小女孩教室后,我们接着去参观学校其它年级,大约半小时后突然发现,没想到台湾小女孩居然一直远?#38497;?#30528;我们,欲前还止、欲说还休,与我们难舍难分,看到这一幕真是很感慨,也?#34892;?#20260;?#23567;?#36825;时一个男孩跑来?#23452;?#21407;来是小女孩的哥哥,我们停下脚步,与校长一?#26639;?#23567;?#32622;?#29031;了合影。
  后来才知道,前一天我们和台湾小?#32622;?#30340;爸爸见过面,在参观青少年活动?#34892;?#26102;给我们当过瑞典语翻译。现在瑞典大约13%的人口是外来移民,?#36824;?#21326;人很少,现在瑞典也存在着移民与瑞典原居民融合的问题,还有就是高福利政策下政府负担加重的问题。
  普遍认为,瑞典在社会?#38477;群途?#27982;发达之间找到了平衡。?#34892;?#22810;国际知名品牌,如沃尔?#21046;?#36710;、爱立?#35834;?#20449;、伊莱克斯电器、宜家家居等等,各产业占GDP比重是:服务业占了70.5%,工业28%,农业1.5%,是世界上最富裕、科技水平最高的国家之一。与其他西方国家相比,瑞典最富有的人和最贫穷的人都很少,每个人“从摇篮到坟墓”都能享受福利,但现在青年和移民中失?#24503;?#30456;对较高,有人批评说,慷慨的福利不利于调动工作积极性与创造性,不少人依赖着瑞典社会全方位的保障体系而庸?#23396;德?#26080;所作为,但大多数瑞典人?#25925;?#24895;意维?#32456;?#19968;模式。
  海伦娜驾车回城区的路上,一路风景再次震撼着每个人的?#20302;罰?#20844;路上没?#34892;?#36947;树没有电线杆,坐在车上可尽情?#32435;悖?#39640;纬度的阳光很强?#36965;?#23601;连云彩也是?#35813;?#30340;,蓝天白云下,一望无际的平原浩瀚而深邃,白桦树一类的古树?#21046;?#29255;?#28304;裕?#19968;路绵延,有时会在林旁或林间,看到露出的几栋红墙黑瓦,或者白墙红瓦的民居;有时偌大的旷野中,会孤零零地矗立着一棵大树,鹤立鸡群般在清风中摇曳。有意思的是,所有奔驰在公路上的车子,哪怕大太阳也都开着车?#30130;?#19968;?#20160;?#30693;瑞典1977年颁布一项法令,要求白天开灯行车,专家说人眼睛对晃动的灯光特别敏感,白天开灯有利于行车安全。实施后事故果然大降。
  短暂的瑞典之行结束了,海伦娜开车送我们前往哥德堡机场,瑞典是一个?#20449;?#26368;?#38477;?#30340;国?#36965;?#22919;女在社会承上担着重要角色,接待我们的海伦娜非常精?#26705;?#20063;非常?#37327;啵?#21040;达哥德堡时,首席执行官耶特已等在机场为我们送行。依?#32769;?#21035;之际,瑞典的国家形象和美丽风光早已在我们脑海中定格,并在后来的岁月了成为一种牢不可破的记忆。
  责任编辑 江 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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