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论现代诗歌的分析原理_诗歌原理

发布时间:2019-06-11 01:36:47 来源: 法律论文 点击:

  摘要 作为一种文学体裁,现代诗歌的解读,是有原理可循的。文学是语言的艺术。它通过语言获得了物质形态,这样,语言就成了读者感知文学文本的物质媒介。任何文本,语言都是它的外壳。读者只有首先突破语言的外壳,才能深入文本的内核。现代诗歌作为一种文学体裁,其解读,也应该先从咀嚼语言开始。其次,捕捉现代诗歌中的重要意象,并学会感知意象、辨识意象,是深入理解现代诗歌的另一重要途径。再次,解读现代诗歌时,还需要要打破常规思维规律,遵循情?#26032;?#36753;,领会现代诗歌的“无理而妙”。
  关键词:现代诗歌;文学体裁;文学语言;日常语言;还原;意象;感知辨识;情?#26032;?#36753;;思维方式;无理而妙
  作者简介:郭晓青,福建省福清第一中学语文教师,1974年12?#24459;?#22823;学学历,教龄17年。
  [中图分类号]:I206 [文献标识码]:A
  [文章编号]:1002-2139(2013)-7-0-02
  现在,绝不是诗歌卖座的时代。
  在世俗的眼里,诗人属于极个别的人,又是极特别的人。平素,清高敏感,行为怪诞,动不动伤春悲秋,作品,自说自话,逻辑混乱,让人摸不着头脑。故时人有言:“诗人都是疯子”。这种说法,固然偏颇,?#26149;?#30495;切的?#20174;?#20102;受众对现代诗歌的恐惧和无所适从。的确,疯子的疯话,疯子的独白,能不难懂?
  其实,疯子不疯,疯话也不疯。如果能略略掌握现代诗歌的分析原理,现代诗歌将成为话语的盛宴。
  诗歌是一种文学体裁,而“文学是语言的艺术”。文学文本通过语言获得了物质形态,这样,语言就成了读者感知文学文本的物质媒介。任何文本,语言都是它的外壳。读者只有首先突破语言的外壳,才能深入文本的内核。现代诗歌的解读,同样应遵循这个规律。
  因此,欣赏现代诗歌,应该先从辨识语言开始。
  诗歌语言是文学语言的高级形态,而文学语言与日常语言差异很大,诗歌语言与日常语言差异则更大了。日常语言的习惯力量,使读者在解读现代诗歌时,不可能?#24067;?#33719;得超脱,平顺的适应现代诗歌的语言规范。所以,读者与现代诗歌隔阂的产生,首先是从语言?#20064;?#24320;始的。
  克服这重?#20064;?#24471;从语言形态的还原开始,对现代诗歌进行语言形态的重构。怎么进行语言的还原?那就是,保证诗句原意不变,用日常的语言来替代表述现代诗歌的诗句,并进行比较,在比?#29616;?#25214;出差异,在差异?#24418;?#20986;诗人在文本中所要表达的诗句的语里内涵。
  如《这是四点零八分的?#26412;?#19968;诗的首节是:“这是四点零八分的?#26412;?#19968;片手的海浪翻动,这是四点零八分的?#26412;?#19968;声尖厉的汽笛长鸣。”如果把它还原到日常的语言状态,应该是:现在是?#26412;?#26102;间下午四点零八分,在?#26412;?#28779;车站里,人山人海,随着一声汽笛长鸣,火车就要开动了。
  通过比较,可以有几点发现:
  1、“这是四点零八分的?#26412;?#37325;复。
  而在日常表述中,通常不会如此重复的。文学作?#20998;校?#27492;类反?#35789;?#27861;的使用很常见。如,“在我的后园里,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,一株是枣树,另一株也是枣树?#20445;?#40065;迅《秋夜》)。 “轻轻的我走了,正如我轻轻的来。?#19968;?#19968;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?#30465;薄#?#24464;志摩《再别康桥》)
  本诗中,首节就使用反复,为了强化对?#26412;?#30340;不舍。
  2、“这是四点零八分的?#26412;?#20197;时间为定语,并且时间非常精确。
  如果在日常生活,正常情况下,多数情况下,我们会忽略分、秒这样比较小的时间点。除非要报时,但那一般是整点的。或者要交代重大的客观事件,比如某个伟人去世等等。但是作者对时间如此精确,不但把“分”写进去,还用“这是……”的句式进行?#24247;鰨?#36825;显然是有意的放大定格,对时间状态进行?#24247;鰲?
  只能有一个解释,这一刻,对诗人太重要,它烙在诗?#24605;且?#26368;深处,成了一道不可磨灭的印痕。如果知人论世,就会明白,这一刻,改变了诗人以及和诗人一样的“上?#36739;?#20065;”的知识青年的一生命运。
  3、“这是四点零八分的?#26412;保?#20013;心语用“?#26412;?,而不用“?#26412;?#28779;车站”。
  地点明明是火车站,所以才人山人海,汽笛长鸣。可为?#35009;?#19981;说“这是四点零八分的?#26412;?#28779;车站”。 “?#26412;?#28779;车站”能代替“?#26412;?#21527;?
  仔细探究,可能有如下的内涵:
  其一,离开?#26412;?#23601;是从火车站出发的,离开火车站就意味着离开?#26412;?#20854;二,?#24247;?#35799;人对?#26412;?#30340;依恋,“?#26412;?#26159;故土,是 “妈妈?#26412;保?#29983;他养他二十年,用“?#26412;?#28779;车站”表达不出这种感情意味;其三,?#26412;?#26159;一座城市,每一座城市,每分每秒都在发生无数的事情。就1968年下午四点零八分而言,?#26412;?#36825;座城市没有比这更大的事,为?#35009;?#36825;?#27492;的兀?#22240;为成千上万的青年要集体背井离乡,可能一辈子不会回来了,成千上万的家庭面临生离死别,家将不家。所以,诗的最后,有一个词汇,值得注意,“这是我的最后的?#26412;?#30340;?#30333;?#21518;”。因此,“四点零八分的?#26412;?#28779;车站”这一特定的历史时空,已经成了“?#26412;?#30340;缩影,它代表?#26412;?#22312;这一时刻的历史状态;这一刻的?#26412;?#28779;车站,不只是诗人一个人的?#19988;洌?#26159;整个城市的?#19988;洹?
  通过这种语言还原,可以突破现代诗歌的语言外壳,并很自然挖掘出潜伏在诗句语里的诗人心灵的颤动。
  而通过这种对诗歌语言的还原,不难看出,日常的语言形态,它的特点是语意清晰直截,不?#38750;?#35328;外之意,让人愈明?#23376;?#22909;,因为日常语言主要是用于日常里,人与人之间的交?#30465;?#33267;于诗歌语言,则有表里,表层是一种意思,深层更有寓意,只有这样,才能表达出诗人丰富的情感世界。[1]
  其次,无论现代诗歌的解读,还是古典诗歌的解读,都不能不谈意象。正是意象的存在,使诗歌语言进一步获得了与科学语言、日常语言不一样的特质,成为具体可感、形象生动又意蕴悠长的审美化语言。[1]感知意象、辨识意象,是深入理解现代诗歌的另一重要途径。
  感知和辨识,是不一样的。感知,是指直接从五官的角度去体悟,如白居易《琵琶行?#20998;?#30340;“曲中收拨当心画,四弦一声如裂帛”的听觉效果,杜甫《登高?#20998;小?#26080;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”的视听冲击,朱自清《荷塘?#24459;分?#33509;有若无的月下?#19978;?#19982;若隐若现的渺茫歌声的嗅觉与听觉的沟通;而辨识,则需要用理性去对比、分辨和识别。最简单的操作方法就是多作一些质疑发问,问?#30465;?#20026;?#35009;?#26159;这,而不是那”。   为?#35009;?#35201;这么对比、识别呢?因为,诗人在创作的时候,他的头脑里一定有许多可供选择的意象,最后他把其他意象排除了,只留下这个意象。如果我们能试着把诗人筛选意象、取舍意象的这一思维选择过程假设呈现出来,那我们就会离诗人的心灵世界更贴近一点。
  如“在我的后园里,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,一株是枣树,另一株也是枣树?#20445;?#40065;迅《秋夜》),不妨问问为?#35009;?#35201;用“枣树”这个意象,而不用“柳树”“桂树”等其他意象。这就需要理性的辨识。“枣树?#20445;?#39745;梧伟岸,高可10米以上;树皮褐色,且裂痕遍布,一?#21271;?#32463;风霜的模样。由于其生命力强,耐寒抗旱,生长缓慢,所?#38405;?#26448;的质地坚硬细致,不易变形。在北方,枣木是制作擀面杖最上等的材料。枣树的这些特点,无论是外在的视觉效果或者内在的?#31449;?#39037;强,都极适合作为斗士的形象移植到文学作?#20998;小?#36825;恐怕就是鲁迅选择“枣树”入诗的重要原因了。
  同理,戴望舒的《雨巷?#20998;?#25152;以要以丁香花入诗,而不是牵牛花,牡丹花……就是因为丁香花花色或白或紫,香气清新,品相淡?#29275;?#32780;?#19968;?#26421;小,花蕾丛生,团团相簇,相拥如结,含蓄内敛,很适合用于表现哀怨含蓄、愁心不解的女?#26377;?#35937;。古典诗歌中就有“青鸟不传云外?#29275;?#19969;香空结雨中愁”、“芭蕉不展丁香结,同向春风各自愁”的诗句。
  《这是四点零八分的?#26412;?#30340;第三节:“我的心骤然一阵疼痛/一定是妈妈缀扣子的针线穿透了心胸/这时,我的心变成了一只风筝,风筝的线绳就在妈妈?#31181;?/线绳绷得太紧了,就要扯断了/?#20063;?#24471;不把头探出车厢的窗棂/直到这时,直到这时候/我才明白发生了?#35009;词?#24773;”。
  本节中有一个重要的意象“妈妈缀扣子的针线?#20445;?#20570;了一个假设,如果“妈妈缀扣子的针线?#20445;?#32483;花针)换成“万箭穿心?#20445;?#31661;)呢?
  这是很有意思的比较。学生通过讨论后也会有所收获:
  1、“妈妈缀扣子的针线”与“万箭穿心”的外在差异:
  ①“箭”存在于古代,“妈妈缀扣子的针线”更贴近现实生活,为我们所熟悉。
  ②“妈妈缀扣子的针线”是绣花针,比“箭”更?#31119;?#29992;途是缝补衣物,缀扣子。“箭”则更粗,用途在于?#32503;浴?
  ③“妈妈缀扣子的针线”有线,“箭”则一般无线。
  2、“妈妈缀扣子的针线”与“万箭穿心”的内在差异:
  ①、更贴近生活,为读者所熟知;因而,更易于激发读者的联想和想象,使读者身临其境。如孟郊的《游子吟》,“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?#20445;?#36825;样的诗句是很容?#36164;?#35835;者想象白发母亲在昏黄灯下为儿子?#29616;?#34915;服的温馨场景。
  ②、更具有概括性、典型性,更适合用于表现母爱的特征,因为母亲是最经常使用绣花针的;
  ③、情感内涵更丰富,既表现了母亲对儿子的?#25913;?#30340;爱,也传神地表现出母子分别时彼此的难舍难分和诗人离别的心痛,同时表达出母子分别后的彼此间永远的牵肠挂肚。
  ④、在写作上,为下文“风筝”意象的出现和“线绳绷得太紧了,就要扯断了,?#20063;?#24471;不把头探出车厢的窗棂”的描述做了合理的铺垫 ,前后呼应。
  再比如戴望舒的《雨巷》一诗中,有许多重要的意象,包括“雨巷”、?#23736;?#39321;”、“油纸伞”、“篱墙”。如果对这些意象进行逐个分析,然后再把这些意象作为一个有机的整体来审视,可以窥见其中的特点。从个体看,这些意象各有各自的特点,且形体都比较小,并且距离现在的时代都比较久?#35835;耍?#24055;子,油纸伞,篱墙,现今都比较少见了。从整体看,视觉上,由于下雨,烟雨迷离,且置身于狭长封闭的巷子里,给人深邃幽闭的空间感,而“油纸伞”、?#23736;?#39321;”的出现,给整个画面抹上了清新的一笔,冲淡了周围的?#31508;挂鄭?#21548;觉上,巷子里高高的长墙,阻断了各门各家的起居动静,显得寂静凄清。嗅觉上,又有淡淡的芬芳,是油纸伞的芬芳,也是丁香的芬芳。至此,这种意境的特质就跃然纸上,它充满了古典元素,显得唯美。既给人?#25346;?#33510;闷之感,但在灰?#24471;?#31163;之中,又点缀着清新的亮色,冲淡这灰?#24471;?#31163;。于是,从中,我们能感受到诗人苦闷彷徨,也能感受到诗人在苦闷彷徨中的一丝微茫的希望。
  总之,现代诗歌中的意象具有具体可感、概括典型的特点。诗人正是借助意象才实现了?#38405;?#31946;抽象的主观情思的形象表现。如果能以意象为支点,感知意象、辨识意象,那么在解读现代诗歌中,将会少走很多弯路。
  再次,现代诗歌之所?#38405;?#25026;,还在于其与日常表述规范反差甚大的不可理喻的传情达意、说理论道的方式。而这种不可理喻的传情达意、说理论道的方式的背后,其实是诗人与常人的不同的思维方式。
  比如,波德?#25199;?#30340;《忧郁病》一诗中,有这样的句子:“当雨水洒下无数的线条/仿效着监狱的铁栏的形状/一群?#39047;?#30340;肮脏的蜘蛛/走来在我们头脑里结网”。蜘蛛在人脑里结网,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,也不大可能发生,按常理是不能理解的。类似的不可理喻,其实在古典诗歌中同样存在,只是相比?#24179;希?#29616;代诗歌使用的更频?#20445;?#26356;夸张。
  在古典诗歌的诗论中,常把这种有悖于日常情理的创作现象称之为“无理而妙?#20445;?#28165;代·吴?#29301;?#23545;于现代诗歌,解读时,就更需要要打破常规思维规律,遵循情?#26032;?#36753;。所谓常规思维规律,就是日常生活的人们习惯使用的实用性至上的思维方式。
  《再别康桥》的首节有这样的诗句:“我轻轻地招手, 作别西天的云?#30465;!?#26411;节则与首节呼应:“?#19968;?#19968;挥衣袖,不带走一片云?#30465;!?#20197;日常的思维去考量,其?#24418;?#29702;之处自现:云彩是无情之物,向云彩招手作别,云彩能懂吗?这不是多此一举?更荒谬的是“不带走一片云?#30465;?#36825;一句,云彩又非身边的实物,即便你想带走,你带得走吗?#30475;?#26159;妄想。
  既然是妄想,诗人为?#35009;?#36824;是要妄言,博人一笑?其实,如果从诗人的角度去思考,很显然,诗人要作别的是康桥。康桥是诗人终生难忘的地方,这里留下了他太多的人生?#19988;洌?#23588;其是他在这里认?#35835;?#27665;国才女?#21482;?#22240;,并对她展开了苦恋之旅。当然这?#19988;洌?#20063;包括这里的自然美景。而自然美景中,康桥黄昏的夕阳和满天的绮霞,又特别能打动诗人的心。因此,作别“西天的云?#30465;?#20854;实就是与康桥作别。同样的,“不带走一片云?#30465;保?#20854;实要表达的是诗人的一种心思,也就是要与人生中的这段与康桥有关的甜蜜而苦涩的?#19988;?#21578;别的决心。
  《这是四点零八分的?#26412;?#19981;乏这样无理而妙的诗句,如第二节:“?#26412;?#36710;站高大的建筑/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/我双眼?#36291;?#22320;望着窗外/不知发生了?#35009;词?#24773;?#20445;?#21448;如第五节:“?#26412;?#22312;我的脚下,已经缓缓地移动”。
  那么“?#26412;?#36710;站高大的建筑?#20445;?#20026;?#35009;礎?#31361;然一阵剧烈的抖动?#20445;?
  建筑发生剧烈抖动,一般情况就是地震了,或者发生爆炸了。但当时都没有发生。虽然用物理的相对运动来解释可以说的通,但从表述习惯看,多数情况下还是更习惯说成“火车的车身一阵剧烈的抖动?#20445;?#20026;?#35009;?#35201;表达的这么别扭呢?毕竟,这是诗,不是物理教科书呀,诗人的本意不是要告诉读者相对运动的原理。
  排除了日常实?#23186;?#24230;和科学角度理解的不恰当性,那可见“?#26412;?#36710;站高大的建筑,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”是另有所?#31119;?#26159;有深层意蕴的。只能回到诗人这时的情感世界、从表达情感的角度出发去挖掘。
  联系下文的两个句子——“我?#36291;?#22320;望着窗外/不知发生了?#35009;词?#24773;?#20445;?#21487;以悟出,诗人有意借助了物理的相对运动原理,把自?#26680;?#25104;是静的,而外界则在剧烈的抖动;外界剧烈抖动的巨大能量反过来冲击诗人,造成诗人内心巨大的共振,震?#22330;?#24456;显然,这是一个诗人内心世界和客观世界互动的过程。
  可见,诗歌的创作尊重的不是日常情理,而是完全服从于表达情感的需要,所谓“诗有别才,非关理也?#20445;?#23435;朝 严羽《沧浪诗话》)。这就需要读者解读时,打破常规思维,转变思维方式,学会用情?#26032;?#36753;去观照诗歌,去体悟诗歌,才能享受文学话语的盛宴,才能更贴近诗人,走入诗人的心灵世界,获得对生活的立体观照,体验人世间的冷热悲欢,走入现代诗歌的?#40479;?#19990;界,触摸到诗人的心灵律动,与诗人?#35009;?#20351;我们的情感体验、审美体验得到超越和升华。
  参考文献:
  1、董学文 张永刚 《文学原理》[M] ?#26412;?/a>大学出版社 2001.1 第36—39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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