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杨佳案始末】9年之后再看杨佳袭警案

发布时间:2019-04-05 01:36:23 来源: 法律论文 点击:

  从袭警到终审判决,112天的历程,杨佳案渐趋明朗,但悬疑犹存      距事发已经过去112天,杨佳袭警案于10月20日上午9时30分在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宣判:裁定驳回杨佳的上诉请求,维持一审法院判决,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杨佳死刑、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。
  杨佳以及130余名进入法院的旁听人员,在上海高院审判大楼第五法庭及多个直播间内,静静听取了上述判决结果。
  杨佳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个结局。接下来,他只是在等待最高法院对其死刑的最终核准。
  
  袭警细节
  
  2008年7月1日上午,杨佳冲入上海市公安?#32456;?#21271;分局,杀死六名警察,另有三名警察和一名保安员受伤。该暴力袭警事件经媒体披露后,立即震惊全国。
  杨佳28岁,?#26412;?#20154;氏,中专文化,没有工作,没有女朋友,热衷于参与户外论坛组织的野外徒步活动,网名为“非常旅程”。在同行“驴友?#20445;?#25351;参加野外旅游、自助游的朋友――编者注)的眼中,杨佳腼腆内向,会做很好吃的鸡蛋煎饼。在杨佳的Myspace个人博客上,好友列表里链接了上百名女性。
  上海市公安局在案发后的通报,以及此后杨佳案的审判,对这起举国震惊的行凶案做了详尽的还原。
  2008年6月下旬,杨佳来到上海,购买了一把“鹰达”牌单刃刀(刀全长29厘米,其中刀刃长17厘米)、催泪喷射器、防毒面具、汽油、铁锤、手套?#21462;?月1日上午9时40分,杨佳携带上述物品,来到位于上海闸北区天目?#26032;?78号的上海市公安?#32456;?#21271;分局。
  根据杨佳案一审判决书,杨佳首先在闸北公安分局门口投掷装有汽油的啤酒瓶引起燃烧,并趁保安员灭火之际,头戴防毒面具闯入闸北公安分局办公大楼。
  在闸北公安分局办公大楼底层大厅等处,杨佳先用刀砍击保安员顾建明头部,继而持刀分别猛刺正在工作且赤手空拳、毫无防备的民警方福新、倪景荣、张义阶、张建平的头、颈、胸腹等要害部位,致四名民警当场受伤倒地。
  之后,杨佳沿消防楼梯至9楼和至11楼?#23616;校?#21448;持刀先后猛刺、猛砍赤手空拳?#24847;?#19981;及防的民警徐维亚、王凌?#21860;?#26446;坷的头、胸腹等要害部位,致徐维亚、李坷当场受伤倒地,并致王凌云受伤。
  杨佳继续冲上21楼后,又持刀刺伤正在等候电梯的民警吴钰骅,并闯入2113室行凶,致民警李伟受伤,终被在场民警林玮以及闻讯赶来支援的几位民警当场捕获。
  最终,方福新、倪景荣、张义阶、张建平、徐维亚、李坷六位民警抢救无效,因失血性休克于案发当日死亡;民警王凌?#21860;?#26446;伟轻伤;民警吴钰骅、保安员顾建明轻微伤。
  杨佳案二审时,法庭播放了顾建明遇刺倒下,1楼治安支?#21448;蛋?#23460;民警方福新、倪景荣、张义阶、张建平被刺杀的监控录像,以及杨佳行凶路线的动画模拟图。上海市检察院的检察官在录像播放时称:“杨佳仅用了七秒钟就杀死了四位民警。”?#21592;希?#26049;听席上一片哗然。
  二审开庭中,当法庭回顾杨佳行凶过程时,杨佳面露?#20102;?#20043;色。但被?#22987;?#26377;关行凶细节时,他均回答:?#23433;?#35760;得了。”
  
  被殴疑云
  
  如此残忍的行凶,让人们难以理解:到?#36164;?#24590;样一种仇恨在推动杨佳走向?#36824;?#36335;?
  从杨佳案发当日起,关于其动机为报复被警察殴打的传闻就在坊间流传。上海市公安局随即召开新闻发布会予以澄清,否认上海警方曾经殴打过杨佳。
  在杨佳案二审的公开开庭中,此事的来龙去脉得以展现。
  根据杨佳和有关民警的证?#22987;?#24405;音可知,2007年10月5日晚,杨佳骑一辆无牌照自行车,受到上海市公安?#32456;?#21271;分局?#24179;?#35199;路派出所巡逻民警薛耀盘查。杨佳表?#38745;?#29702;解:“为?#35009;?#36825;么多(骑自行车的)人只有我被查?”并要求民警“拿出法律依据”。双方发生言语纠纷后,杨佳拨打了110、公安热线、上海公安局督察队等电话投诉。最终,杨佳被民警带到?#24179;?#35199;路派出所。
  据杨佳在法庭上称,他到派出所大厅后,一位民警说话靠他太近,并在说话时把唾?#21644;?#21040;他身上。他躲避之间无意走向门口时,被几位民警“脚不沾地”地抬进了派出所里间的工作间。而有关民警解释称,当时因为怀疑杨佳想逃跑,故有此举动。这一段情节,双方的叙述虽有一定分歧,但基本与派出所提供的监控录像显示的场景相一致。
  杨佳与民警的证词完全背离之处,是在进入工作间后发生的事情。杨佳称,他被拖入工作间后,被至少六七位民警围殴两分钟左右,导致自己“?#36335;?#33039;了,裤子破了,?#30452;?#21644;后背出?#38047;?#38738;”。但所有民警的证词均称没有殴打杨佳,杨佳?#35009;?#26377;受伤。关于这一段情节,派出所没?#21009;?#20379;录像作为证据。
  之后发生的事情是:在验证了自行车的来历后,派出所放杨佳走人;杨佳因“被殴打”之事“纠缠”了几个小时后,在次日天将亮时才离开派出所。
  此后数月,不服的杨佳多次投诉,上海市公安?#32456;?#21271;分局也两?#38395;?#20154;至?#26412;?#19982;其协商。杨佳要求公安局方面就其投诉出具一份书面的“调解书?#20445;?#26410;获同意。杨佳说:“你们不出书面?#23616;?#23601;是要私了的意思,私了给1万元。”这句话在一审中,被法院认定为杨佳的“无理要求”。?#28304;耍?#26472;佳在二审法庭上强调,这句话自己只说过一次,不是真的想要钱。
  后来,数次交涉无果,杨佳最终于2008年7月1日踏上了杀戮之路。
  杨佳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时,坚称自己“无辜?#20445;?#24182;认为是民警对自己的殴打,以及自己在一级级投诉过程中多次被侮辱,才导致了他暴力袭警。
  由于没有直接证据,杨佳是否被殴打成为一段悬案。法院在二审法庭上宣读了一份从杨佳?#22987;?#26412;电脑获得的发至上海市公安局的投诉电子?#22987;?#35813;?#22987;?#22823;致还原了事件的过程,但无其被殴打的叙述。而杨佳表示,这份?#22987;?#34987;删改过,他不承认。不过,杨佳本人在离开派出所后?#35009;?#26377;去医院验过伤,所以,他在法庭上并不能举出任何依据证明自己曾经被殴打。
  法院终审判决书认定?#24456;平?#35199;路派出所的监控录像中未?#20174;?#20986;民警对杨佳实施殴打;杨佳本人?#22987;?#26412;电脑记载?#26696;?#19978;海市公安机关的投诉信中,均?#21050;?#21450;被数名民警按倒在地殴打;相关民警陈述,在?#24179;?#35199;路派出所内对杨佳进行盘查时,没有殴打过杨佳。因此,杨佳上诉称其在?#24179;?#35199;路派出所被数名民警按倒在地殴打,没有证据证实。
  
  两次审判
  
  8月26日下午,杨佳袭警案在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开庭,杨被控故意杀人罪。上海名江律师事务所主任谢有明及同所律师谢晋担任杨佳辩护律师。律师从故意伤害罪(有别于故意杀人罪-记者注)的角度为杨佳进行辩护。
  杨佳则要求几位殴打过自己的民警到庭对证,未获法庭同意。
  由于一审未对媒体和公众开放,而法庭给杨佳指定的辩护律师谢有明,身兼上海市闸北区政府法律顾问一职,杨佳案一审引发了国内法律界对该案“程序公正”问题的质疑。
  9月1日,上海二中院判决杨佳犯故意杀人罪,判处死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
  随后,杨佳提出上诉,表示自己并无杀人之意,造成多人死亡实为“意外?#20445;?#24182;再次要求殴打自己的几位民警到庭对证。此外,一审判决书中称杨佳向公安局提出索赔万元的“无理要求?#20445;?#26472;佳?#28304;?#34920;?#38745;?#35748;可。
  10月13日上午,杨佳案在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开庭。辩护律师换为上海知名的刑辩律师翟建,以及?#26412;?#24066;大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吉剑青。同时,二审也相对开放和透明,包括《财经》在内的多家媒体和部分公民获准进入法庭旁或直播室听开庭。
  法庭上,杨佳神情淡漠。庭审期间,他语速很快,言谈流利。杨佳的辩护律师与公诉人就杨佳是否在派出所被殴打、杨佳是否应该重新进行精神鉴定,以及杨佳要求殴打他的派出所民警出庭作证等焦点话题进行了辩论。律师提出给杨佳重新做精神鉴定,该请求被法官当场驳回。
  杨佳自己则在法庭上称:“我觉得自己没有精神病,那些殴打我的警察才是精神病。”
  10月20日,杨佳案二审宣判。上海高院再次表现出开放的态度,甚至连美国、日本记者也被安排进入法院旁听。审判长徐伟当庭宣布,维持一审法院判决。杨佳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,犯罪手段极其残忍,罪行极其?#29616;兀?#31038;会危害极大,且无法定从轻情节,应依法惩处。
  上诉席上,杨佳面无表情地听完判决后,未做任何发言就被法警带离。旁听席上,没有出现他的任何家属。
  
  后续悬疑
  
  杨佳本人的命运已有定论,但其母亲的下落仍为外界关注,目前官方?#28304;?#24182;无任何说法。杨佳案几度开庭时,其母均?#38383;?#29616;在旁听席上。
  据《财经》记者了解,杨佳案发后,其母王?#35009;?#20110;7月2日便与家人失去联系。7月17日下午,杨佳的姨妈前往?#26412;?#22823;屯派出所,报告王?#35009;?#36208;失。随后,?#26412;?#35686;方启动了对杨佳母亲的寻找程序。
  此后,在?#26412;?#35686;方?#20174;?#26472;母任何消息之时,上海律协发布信息称:“谢有明律师赴?#26412;?#25214;到杨佳母亲,与她办理了授权委?#23567;!?
  基于此,?#26412;?#24518;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劲松曾在7月23日在该律所网站发表文章称,他已向?#26412;?#19978;海两地有关部门寄出实名举报函,称杨佳的母?#20934;?#26377;可能被绑架,谢有明可能是绑架王?#35009;?#30340;犯罪嫌疑人之一。
  杨佳案二审时,出庭作证的司法鉴定科学?#38469;?#30740;?#20811;?#21496;法鉴定中心鉴定人管唯,在法庭上谈及对杨佳进行精神鉴定的细节时透露,在接受了上海市公安局的委托后,他曾就杨佳从小的性格等情况,向杨佳的母亲进行过了解。
  此外,因在网络上发布帖?#26377;?#26500;杨佳被殴情节的苏州青年郏啸寅涉嫌诽谤罪一案,至今仍无进展。
  杨佳案发后,其作案动机为外界所关注。7月初,郏啸寅发布的一则《上海袭警事件内幕》的帖子广?#27627;?#20256;。帖子称,“因杨佳在被闸北分局留?#38376;?#26597;中遭殴打,致使其生殖器受损,无法生育,?#35782;?#25253;复杀人?#20445;?#38543;后,郏啸寅被上海警方带走。
  7月14日,上海市检察院第二分院“?#21592;?#36896;、散布谣言的郏啸寅以涉嫌诽谤罪批准逮捕?#20445;?#35837;谤罪名是否适用于郏啸寅的行为,亦在法律界引起争议。
  杨佳案二审开庭时,检察官曾就?#24459;?#26159;否受伤问题询问杨佳,杨佳明确否认。
  据《财经》记者了解,目前郏啸寅案由上海市宝山区检察院办理,郏啸寅和杨佳均?#27963;?#25276;在上海市看守所。
  据悉,羁押于看守所内的杨佳度日安然。在二审法庭上,杨佳称,看守所“伙食很好?#20445;?#20960;个月内他养胖了几分。杨佳对囹圄生涯的评价是:“?#36335;?#22238;到了小学的时光。”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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